我和他的故事 3

某天一如往常地,我在外面用訊息跟他聊著天,他又說了 ” 我愛你 “ 我一樣回答 「OK」,他這次不再直接接續下一個話題了。

” 我會等妳 “
「?」

” 我會等妳對我說我愛你為止,妳可以慢慢來,要我等到 50 歲也沒關係 “

我看著手機,想起他每天看我的樣子,跟我說的話,每一句像是電影台詞一般的話。而每次他講那種話我總是會取笑他說他很cheesy(油腔滑調)、又瘋狂。並且說他像個女人一樣浪漫,而我則是像個男人一樣不解風情。

” 我希望妳某一天能夠了解愛,像是我愛上妳的時候那樣感受到,我希望妳能夠跟一個很棒的男人墜入愛河,但我真的很希望那個人是我。 “

而我總是跟他說我不懂愛,跟他說網路上的感情並不切實際。

我正在咖啡廳裡工作,看到這句話,我真的就在咖啡廳裡哭了。

「我有事情要跟你說。」我嚴肅了起來。
“ 什麼?妳說 ”

「但其實我一直很猶豫要不要跟你說」
“ 我說過了,妳可以跟我說任何事 ”

「我有一個喜歡的人,而且我很喜歡他」
他沈默了。

” wow… 我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你還好嗎?」

” 不太好,原來這就是心碎的感覺啊… ”

“ 妳很喜歡他嗎?”
「恩」

“ 他是台灣人?“
「他是台灣人,但是不住在台灣」

他問了所有關於我喜歡的人的事,並且要了他的照片。

” 我想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吃醋過 “
「對不起…」

“ 妳不用說對不起啊,這不是妳的錯。我很激賞妳能夠跟我說實話 “
「嗯…」

” 嘿,我跟妳說過我這一輩子不可能再愛上別人了。我知道很傻,但也許這就是我的命運,我希望妳能夠很幸福,即使不是跟我在一起。 ”

「你真的瘋了」
“ 這不是瘋,愛的力量真的很強大,我到現在才體會 ”

「還有一件事」
“ 告訴我吧 “

「其實我的工作是在教女生如何吸引男生」

我把我的事業內容全跟他說了,我本來以為他會生氣,認為是我設下圈套來讓他愛上我,他不僅沒有生氣,甚至興味盎然地問我關於我正在做的事情的細節。

「你是我最大的戰利品(笑)」
” 妳有在我身上用任何招術嗎 “
「不算有吧,無招勝有招囉」

他笑了,即使他聽到這些態度一樣沒有任何的改變。一樣跟我聊天,說著跟以前一樣肉麻的話,一樣會用 skype 打影像電話給我。問我的事業怎麼樣了,演講如何等等。以前我跟他說話總有一些卡卡的,但跟他坦承之後我覺得非常的放鬆,可以盡情地跟他開玩笑,我覺得總算能夠認真的面對他的感情了。這是我第一次真的了解誠實總是最好的策略。( Honesty is the best policy. )

” 我真的以妳為榮,總有一天我一定要去看妳教課 “

就這樣聊了快兩個月,他會親吻他的螢幕好像他在親我的臉頰一樣,而我會給他飛吻。我會在他親戚在他旁邊的時候嘟嘴要求他親我,而他則會說我很惡劣,在沒人的時候什麼都不做,但還是鬼鬼祟祟的快速親了螢幕,然後假裝自己是在清理螢幕髒污。

他仍然會要求我開著 skype 讓他看我睡覺,每天聊天聊到我睡著。漸漸地,我跟他聊天開始不避開我爸媽,讓我爸媽漸漸知道有個人是我每天都會聊天的對象。而我想也許我潛意識中是開始漸漸接受這個男人未來可能將會成為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個人。

那天我開了 skype,我看見他憂愁的臉。

不知道是因為他在我面前從來無法隱藏任何情緒還是因為我有學過如何觀察別人,每次他有事情的時候,不管是心情好還是心情不好我都看得出來,他說謊逞強的時候我也知道,他總是說除了他媽媽之外沒有人可以這麼了解他。

他是少數幾個能夠完全跟得上我的思考速度的人,我講的梗他幾乎也都懂。我幾乎不需要對他解釋太多東西,跟他聊天很輕鬆。

他跟以前的我很像,是個很單純而固執的人,隨時處於正向與負相的拉扯。被人認為是冷酷的人,長相兇惡又不常笑。他對家人朋友非常好,但不擅於處理人際關係。他不常出門,不抽菸也不喝酒,他認為身邊的人都沒有人真正了解他。

他時常皺著眉頭,我總是提醒他「不要皺眉頭」。

「你還好嗎?」我有點擔心,我從來沒看過他這麼難過。

“ 沒事 “ 他在說謊。

「真的嗎?」他沒回答。

我不想逼他說他不想說的話,但看著他難過的臉,不知道為什麼地,我似乎感染了他當時的情緒,這幾乎不曾發生在我身上,除了看到我爸哭之外,不管是畢業還是我的阿公往生,我從來沒有感染過誰的情緒過。眼淚一直想要往下掉,但我一直忍著,我只是也很難過地看著他不說話。他好像理解了我的擔憂,只是淡淡說了一句:

“ …You need to love someone else. “

而這一句不知為何地成為我眼淚的引爆點,我既困惑又難過,我開始哭,而他看到我哭則慌了。

「為什麼你要說這種話?」我感受到我自己疑惑又憤怒的情緒。

” 妳別哭好嗎… 今天我的表哥告訴我,我們彼此信仰的宗教會造成很多問題…” 看他慌張的程度,他絕對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喜歡的女生哭。

「I don’t fucking care, how can you say this to me」我才發現,原來他在我心中已經在了一個很重要的部分,也許不是小鹿亂撞那種情感,但我發現我如同愛我的家人一般愛他。

「是你說我們可以解決一切問題的,宗教不一樣又怎樣,fuck the religion,那不過是人想出來想要約束別人的把戲而已。你幹嘛聽你表哥亂說話!」原來我這麼不想失去他,我哭得更厲害了

“ 對不起、對不起,別哭了好嗎?” 他似乎被我的話所影響到了,“ 妳知道我愛很愛妳,別哭好嗎?我喜歡看到妳快樂的樣子,看到妳哭讓我也好想哭,拜託 “

「你可以想像沒有我的生活嗎?」
” 不能 “

「那你不准再對我說這種話」
“ 我知道了,對不起,我以後不會再說這種話了,我們可以一起解決所有問題。拜託妳不要哭了好嗎。”

他看起來對於弄哭我這件事情感到很懊惱。我慢慢停止了哭泣,他俯身親了他的螢幕,像是親我的臉頰,就像平常一樣。

那天一如往常地他讓我開著 skype 的攝影機,一邊聊天一邊睡著。我躺著,默默想著他對我說那些話的時候的反應,我被自己在乎他的程度給嚇到了。我發現我不再對加州男回不回我訊息那麼在乎(這也就是為什麼要有多一點選擇,讓你能夠分散注意力的主要原因),我甚至根本不去想他了,每天沈浸在 Aqib 的關注之中,要對一個對你不怎麼在乎的人保持一致的情感實在很難。尤其像對我這種自尊心高的人來說,更是不可能。

也許我愛他吧。雖然沒有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

「再告訴我一次為什麼你覺得你愛我好嗎?」過了幾天一邊睡一邊聊天時我這麼問他。

“ 有點難解釋這種感覺 ” 雖然這個問題他以前就答過了。 “ 我想是因為我時時刻刻都在想妳的事情,我很關心妳,除了我的家人之外我從來沒有關心過任何人。我可以跟妳說任何事,現在的妳對我來說就像家一樣。 ”

我們躺在兩面螢幕的兩邊,我沒看著螢幕,燈關著,我只是聽著他的聲音。

“ 我以前喜歡女生的時候總是很困惑,我認為那只是為了性,但妳不一樣。但當你真正墜入愛河的時候,你會知道。”

這幾個月,他就是一直做情感的付出,而我只是默默地接收,沒有做任何回應。而他也從來不曾酸酸地問我說他對我來說到底是什麼,或是對於他的付出而我沒有任何回應的這件事感到不平衡,從來沒有。

我想就是因為如此吧,我開始覺得我可能再也遇不到會這麼在乎我的人了。他幾乎從來沒有讓我感到不安過,即使是相隔了好幾萬里,他也總是把我的需求擺在第一,總是替我想很多事。但他自己卻是一個衝突的人,有時候他很正面,但有時候他很負面。

“ 我想去台灣,但我想我要等 14 個月。等我念完碩士,但 14 個月真的好久。”

「嘿,Aqib。」這是我第一次喊他的名字,我深呼一口氣。「也許這種情感還很微小,但,我想我也愛你。」而這是我活到現在除了對我爸媽之外第一次對別人說愛。

一直以來我認為愛是一件很神聖的東西,若沒有愛,不能隨便說。但這個人,雖然才認識幾個月,我卻不對他感到陌生,也許是因為他給了我他的靈魂,在我面前他可以捨棄他的自尊。也許他什麼都願意跟我講,也許不願意的,最終他也會跟我說。

他會不厭其煩地說我美麗,每當我否定自己的時候(有時候是故意的)他就會告訴我「閉嘴」。

其實我一直認為他是一個「很缺」所以才愛上我的人。經過時間,我發現他不是這樣的人,他總是有著很多機會,女生會主動搭訕他,甚至跟他告白,但他都無動於衷。最重要的是,他還是個聰明人,可以同時一邊看電視一邊讀書,隔天還考得很高分的那種類型的人。

“ 我真的很想當面謝謝妳媽把妳生下來給我,因為妳告訴我妳爸當初並不想要小孩 “

他擁有一顆很純粹的心,跟其他男人不一樣,他從不逞強或是隱藏他自己的弱點。他總是會反省自己對周遭的人所做的一切。

在面對事情的時候,我是個夢想家,而他是一個腳踏實地、小心、凡事容易想到負面的人。反而在感情的世界中,他是個夢想家,我則是腳踏實地。

也許故事到現在已經讓人覺得很浪漫、夢幻了,但真的身在其中,妳不會感受到什麼浪漫。只是知道這在旁人眼中看起來很浪漫而已。

我一直很小心地在觀察他的為人,我想對我來說,一開始我有其他喜歡的人是一件好事。因為這樣容易讓我客觀的去看待事情,而不是陷入了女人的盲點,只看到自己想要看的。放大對象的優點而忽略對方的缺點。

而這一段關係若真的要變成什麼,至少我絕對不能變成一個浪漫的夢想家。也許因為我太清楚了,在感情中當夢想家實在太危險。妳必須時時刻刻都很清楚自己在幹麻,而不是一頭陷入在那些不切實際的浪漫裡。

我觀察他如何跟他的家人說話,他的語氣。如何對待周遭的事物,如何描述他身邊的人,他如何自我表述等等。其實每個人說的每一句話背後都隱含著某些意義,他們的措辭、肢體語言等等都能夠彰顯出他們到底是什麼人。而語言是最不能夠相信的東西,所以雖然他總是愛說那些很浪漫的話,但我從來沒有當真過,我總是跟他說「你真是個瘋子」。

他說他對我的感情不會變,但我知道這世界上唯一不變的東西就是變。
他說他不會再愛上別人,但我知道一切都說不定,而沒有人能夠預測未來。
他對我做過很多很多的承諾,說過很多好聽的話,但我知道人性。

雖然這些都足以讓一個女人融化,我一樣會被這些東西軟化。

但我感謝的是,他對我的用心。不管是真是假,我都對願意對我用心的人感到感恩。我並不是透過他所說的好聽話來判斷這個人是否可以信任,而是長時間的觀察。他如何面對事物,他如何對我,他的語言跟行為是否有一致性等等。

他總是很認真聽我的每一句話(但也有可能是在這段關係之中我比較不愛說話),每一句話都會很認真對待,每一句我說過的話他都記得。他不讓我對他有秘密,不管大小事,即使是我隨口的玩笑或是細語,他只要沒聽懂或沒聽到,他絕對會問到底。

我知道他的優點,也知道他的缺點,也知道如果我們想要長久的發展下去,什麼問題會產生。

在螢幕的另一端,我感受到他的沈默。我似乎可以感受到他內心波動的能量,即使不去看螢幕,我也知道他現在講不出話來。

“ 我等這句話等了好久… “
他聲音喑啞地說著,然後他哭了。

” 妳可以再重複一遍嗎?“
「我想我愛你。」

他又說不出話來了,雖然這講起來很奇怪,但我能聽到他流眼淚的聲音。
” wow… 我覺得有一種很參雜著快樂跟其他不知是什麼的情感… “ 他聲音很小,很沙啞。

“ 為什麼妳偏偏要在黑暗中說這些? ”
然後我們都笑了。

“ I love you, I love you so much. ”
「 I love you too. 」

“ Oh my god… “
我起身轉頭看向螢幕,「你在哭嗎?」我半笑著柔聲調侃他。

” 才沒有勒,我只是流目油而已 “

“ 所以現在妳是我的女朋友了嗎?”

我沒有回答,因為跟一個沒有見過面、沒有過肢體接觸的人談戀愛對我來說太奇怪了。但我也沒有否定他,只是笑笑。

“ 我不想要妳只是我的女朋友,我想要妳當我的老婆 ”

我的天啊…

「欸,你不是說你要等我等到 50 歲嗎?現在才幾個月而已欸,what the fu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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